第(1/3)页 第三天一早的阳光还没爬到院墙顶上,村口方向就传来了那个熟悉的汽油机运转声。 黑色伏尔加顺着土路缓缓驶进朝阳沟,车轮碾过昨夜刚化的泥浆,在李家大院门口停稳。 老陈从驾驶座上下来,手里拎的不是上回那个棕色牛皮公文包,而是一个军绿色的铁皮箱子,箱子两侧各有一个铜提手,箱面上喷着黑色的编号,编号被人拿砂纸打磨过,只剩下几道模糊的凹痕。 李山河站在院门口,肩膀上搭着那件熊皮大衣,嘴里叼着烟还没点着。 老陈把铁皮箱子搁在院门口的台阶上,拿钥匙拧开两把铜锁,掀开箱盖。 里头是一部军用加密电台。 电台的外壳刷着橄榄绿的哑光漆,旋钮和拨盘上的刻度被磨得发亮,话筒用黑色橡胶套包着,电源线盘成一圈压在角落里,旁边还塞着一本巴掌厚的频率手册。 “周局让我带来的,上午十点有个固定窗口,对方会在这个频率上等。” 老陈把频率手册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,食指点在上面一串手写的数字上。 “这个频率是克格勃的加密通讯频段,但不走莫斯科的总台,是乌克兰方面的独立线路。” 李山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夹在指间没点,目光落在频率手册上那串数字旁边用红笔标注的一个代号上。 夜玫瑰。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。 “这频率谁给的?” “娜塔莎小姐通过科夫琴科先生的渠道转交的,周局验证过,安全。” 老陈把电台从铁皮箱子里搬出来,拎进正房搁在炕桌上,拉开天线,接上电源,旋钮拨到指定频段,指示灯亮起一颗绿豆大的红点。 田玉兰站在门口看着炕桌上那台军绿色的铁疙瘩,两只手攥着围裙角,指节捏得发白,嘴巴张了张,最后什么都没说,转身去灶房烧水了。 十点差两分,李山河坐在炕沿上,右手搭在话筒的橡胶套上,左手拿着频率手册,眼睛盯着指示灯旁边那个跳动的电平表。 电平表的指针突然跳了一下。 滋啦啦的电流声里钻出来一个信号,断断续续的,像是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在拿指甲挠铁皮。 李山河拿起话筒,拨动旋钮微调了两下,电流声里的杂音被一点一点地过滤掉,一个声音从扬声器里破壳而出。 俄语,女声,带着乌克兰口音特有的卷舌和拖腔。 “你是李山河?” 娜塔莎的声音隔着电波和几千公里的距离传过来,被信号压缩得有些失真,但那股子骨子里的傲慢和不耐烦一点都没打折扣。 “娜塔莎,好久不见。” 李山河用俄语回了一句,他的俄语带着一股子东北碴子味的硬朗,元音发得不够圆润但辅音咬得干脆。 扬声器里沉默了两秒。 “你的俄语还是这么难听。” 李山河把话筒换了只手拿着,靠在炕头的土墙上。 “你的脾气还是这么臭。” 电波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气音,不知道是笑还是冷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