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从八岁到十六岁,沈星冉在陈家的日子过得如打卡一般规律。 每天六点起床,七点出门,下午四点半回来,练一小时钢琴,写完作业,看书到十点,关灯睡觉。 年级第一从未掉下来过;八年如一日,每一次考试,每一个学期,雷打不动的第一。 到后来,学校的老师已经不把她当学生看了。数学老师上课遇到难题,偶尔会回头看一眼沈星冉——那个眼神不是“你会不会”,是“我讲得对不对”。 奖学金年年拿,从学校的到教育署的,到社会基金会的,林林总总加起来,够她自己养活自己。 陈家给的生活费,她一分没花,全存着。 琳琅铛在识海里说过一句话:“主人,你这是在攒退路。” 沈星冉没否认。 —————— 一九八八年,春。 一封信从英国寄到了跑马地的学校。 牛皮纸信封,右上角印着一枚盾形校徽,底下一行手写体:UniverSity Of Cambridge。 剑桥大学,法律系,全额奖学金录取。 消息传开的时候,学校轰动了。 十六岁,剑桥法律系,全奖。这种事在香江教育史上都排得上号。 报纸来了两家,记者堵在校门口要采访,被陈耀宗派人挡了回去。 陈叔的意思很明确:不上报,不露脸,低调处理。 肥佬坚知道消息那天,在茶餐厅里喝了三壶铁观音,对着所有人说了六遍“那是大柱的女儿”。 —————— 临行前一周。 陈叔把沈星冉叫到了书房。 “坐。” 沈星冉坐下。 陈叔没看成绩单,也没看录取通知书。他倒了两杯茶,把其中一杯推到沈星冉面前。 这是头一回,他给沈星冉倒茶。 以前都是沈星冉站着,他坐着。今天是两个人坐着,两杯茶。 沈星冉端起茶杯没喝,等着。 陈叔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了。 “剑桥,好学校。” “是。” “法律系。” “是。” 陈叔点了点头,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“星冉,你是个聪明人,我就不兜圈子了。” 他抬起眼皮,看着沈星冉“到了那边,把你的本事藏起来。” “你在香江考第一,没人在意,一个城寨出来的女孩子,励志故事而已。但是到了英国,你要是还这么出挑——” 陈叔停了一下“他们不会让你回来的。” 这话说得直白。沈星冉明白他的意思。 八十年代末的国际形势,各方势力都在抢人才。一个十六岁拿全奖进剑桥法律系的华人女孩,太扎眼了。要是再表现得太过出格,被哪个机构盯上,拉拢也好,限制也好,都是麻烦。 “我明白。”沈星冉说。 陈叔端起茶喝了一口,放下“还有一件事。要记得你的根在哪里。” 沈星冉有点意外,陈叔的语气变了——之前他跟沈星冉说话永远是商量、安排、部署的口吻,这次不一样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