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李威松开手,一把将庞赫推开,庞赫踉跄了两步,撞在一根旗杆上,肩胛骨硌得生疼。 “后营!”李威一挥手,“去后营!” 一行人呼啦啦地涌向后营。 马厩、草料场、辎重库房,甚至茅厕都没有放过,每一个角落都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,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。 马匹被惊得嘶鸣不已,在厩中来回奔突,踢得木栅栏砰砰作响。 草料堆被长戈捅了个遍,干草飞得到处都是,沾了甲士们满头满脸。 没有。 到处都没有。 李威站在后营的空地上,喘着粗气,脸色铁青。 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,那双三角眼中的狠厉变成了某种近乎疯狂的东西。 他环顾四周,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大营,看着那些缩在营帐口探头探脑的士卒,看着庞赫那张依然堆着笑的脸——那张脸此刻在他看来,比什么都可恨,比什么都恶心。 李威终于明白过来。 他上当了。 从踏进雍山大营的那一刻起,他就被庞赫牵着鼻子走。 庞赫让他去翻营帐,他就去翻营帐;庞赫说公子可能在马厩,他就去翻马厩;庞赫把他当猴耍,当狗遛,当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上一下一下地磨。 他在这里翻了整整一夜,翻到手软腿软,翻到天都快亮了。 而赢说——那个费忌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抓到的人——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。 跑了。 赢说跑了。 从雍山大营跑了,从费忌的手掌心跑了,从他李威的眼皮子底下跑了。 李威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,剑锋在火把光中闪过一道刺目的寒芒。 周围的甲士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,庞赫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。 李威握着剑,胸口剧烈起伏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,随时可能暴起伤人。 可他没有砍下去。 “庞副将。” “今夜之事,末将会如实禀报太宰。” 庞赫拱了拱手,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:“李参将辛苦。末将问心无愧,公子确实在营中,只是参将来得不巧,没有遇上。” “太宰若问起来,末将也只好如实说——李参将自己找了一夜,没找着。” 李威的瞳孔猛地一缩。 这一句话,比任何刀剑都狠。 庞赫这是在告诉他:你找不到赢说,是你自己无能,不是我庞赫放走了他。你翻了一夜营帐,翻了几十顶,是你自己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搜过去的,没有人拦着你。 你找不到,能怪谁? 李威死死地盯着庞赫,嘴唇抿成一条线,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。 无奈最终只能翻身上马,一句话也没有再说。 他猛地一夹马腹,战马嘶鸣一声,撒开四蹄朝营门冲去。 数百甲士慌忙跟上,马蹄声杂乱无章,像是溃败的逃兵。 庞赫站在后营的空地上,目送着李威一行人消失在晨光中,脸上那层虚假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。 纵然你背后有太宰撑腰,但你依旧是个参将。 真把营中副将砍了,谅你也没有这个胆量! 第(3/3)页